唐朝被历史学家描述为中国的“黄金时代”或者“世界性帝国”,也是当时亚洲多元文明的核心存在。为纪念中法建交60周年,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举办了特展“中国·唐——一个多元开放的朝代(7至10世纪)”,呈现了30余家文博机构的200余件精选文物,讲述唐代的文化故事。
与法国汉学的关联
在展览第一单元“走近大唐”和第四单元“海纳百川”两部分内容中,都出现了法国汉学家沙畹的名字。
展览现场曾播放《长安的荔枝》宣传片,意在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领略唐代长安城的建筑、人们的衣食住行等风貌。
昭陵六骏、蕃酋石刻像和沙畹的第二次中国行
石刻由唐初统治集团的重要大臣——擅长建筑、工艺、绘画的阎立德和阎立本兄弟负责绘制蓝本和主持雕刻,唐太宗亲自撰写赞文并由书法家欧阳询书写,展现了唐初高超的石雕艺术水平。而昭陵六骏也成为唐以后画家的绘画题材,金代画家赵霖的绢本设色《昭陵六骏图》即典型例子。
在近期国内的展览中,昭陵六骏的形象也不断出现。有的以石刻(包括复制件)展出(2024年国家典籍博物馆“贞观——李世民的盛世长歌”;2025年上海闵行区博物馆“贞观鉴——大唐历史文化主题展”),有的以石刻拓本、绘画及影像的方式展出(2025年苏州吴文化博物馆“马——从地中海到江南的千年权力象征”)。
埃玛纽埃尔-爱德华·沙畹(EmmanuelÉdouardChavannes,1865-1918)是法国现代汉学的重要奠基人,也是西方最早一批以学术研究为目的专门来华考察的汉学家之一,被伯希和(PaulPelliot)等人誉为“第一位全才的汉学家”。《张广达谈沙畹及法国现代汉学的转型》一文叙述了沙畹的学术背景和他从事汉学研究的方法。沙畹第一次来华为1889年1月,时年24岁。在中国的四年时间,他由于翻译司马迁《史记》而考察泰山,最终出版《泰山:一种中国信仰专论》(LeT’aichan:essaidemonographied’uncultechinois,Paris:ErnestLeroux,1910,中文版由商务印书馆于2024年10月出版)一书。同时,他还调查两汉画像石,在泰安购买到武梁祠、孝堂山、刘家村的画像石及碑刻的拓片,为写作《中国两汉石刻》(LasculpturesurpierreenChineautempsdesdeuxdynastiesHan)一书积累了素材。
(图3)展柜中的两件文物,(左)唐代第十一位皇帝顺宗李诵丰陵蕃酋石刻像,(右)礼泉唐太宗昭陵北司马门十四位蕃君长像之一的头部残块。
(图5)唐顺宗丰陵蕃酋像
唐代以前,帝陵神道两侧很少有蕃酋像。唐初从太宗昭陵开始竖立蕃酋像,一直延续至晚唐僖宗靖陵。唐代十八座帝陵,已有十三座发现了蕃酋像,数量从数尊到数十尊不等。蕃酋像的设置,意在效仿帝王生前威仪,营造出万邦来朝的大唐气象,亦是王维诗中所描绘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真实写照。这一传统也为后世所继承,北宋皇陵就普遍设置有蕃酋像。
龙门石窟、景教碑和沙畹的老照片
(图7)龙门东山石窟看经寺南墙的浮雕罗汉像
与此相呼应的是现场的展品,有两件来自龙门石窟研究院。一件为1958年发现于奉先寺遗址的唐代圆雕坐佛。佛像结跏跌坐,左手掌置于左膝上,呈现出冥想姿势,散发着平静的力量。这座雕像独特流畅的线条是唐代高超的雕塑技巧的缩影。另一件罗汉像更是吸引笔者的注意。这是一件出自龙门东山石窟看经寺南墙的浮雕罗汉像,手持莲花,是一位老者的形象,其身份为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首的迦叶。(图7)看经寺开凿于武则天和唐玄宗时期(684—741),窟内东面正壁和南北两壁的台基上有二十九尊高浮雕罗汉像极为引人注目。他们身高1.80米左右,或身着袈裟,或偏袒右肩,手持物件各异,表情也各不相同,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生动传神,是唐代最精美的罗汉群像。展出的这尊罗汉像于20世纪30年代后期被凿掉并流失海外,2001年由加拿大政府归还中国,送回龙门石窟永久保存。
(图8-1)吉美博物馆常设展厅的中国馆内
(图8-2)吉美中国馆内的龙门石窟罗汉像头部
(图10)《佛光无尽:弗利尔1910年龙门纪行》一书中完整记录了迦叶像的原貌。
(图12)经过整修新近开放的西安碑林《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现状
值得一提的是,展览图录由香港北山堂基金会赞助出版,英文、法文两版图录在展览期间即已问世。
展览图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