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乃中华民族大姓之一,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生命的传递与繁衍,在历史长河中早已呈“树大分杈”之形衍生出不同的郡望与堂号。
涪陵周氏则出自以北宋理学先驱周敦颐名号命名的“爱莲堂”。周煌系濂溪先生第十九世孙。
据《涪陵周氏家谱》载:“吾族自濂溪公以道学名儒,起湖广营道县,复由次子焘公仕,崇宁中为丰城令,遂籍焉。”
而涪陵周氏“自前明避永乐靖难之变,变姓名入蜀,曰伏大郎、二郎、三郎。”今大郎、二郎世系皆无从可考,唯伏三郎一支长居涪州一代,代代传承,累世显宦,成为涪州望族,其中又以周煌支派最为显贵。
伏三郎祖闇臣公,随明太祖征,官至刑部尚书,其子在建文帝时期亦名位显赫,在靖难之变中殉节,其族人举家搬迁,可见其“义不食周粟”之忠烈。
伏三郎一支出现了诸多留有实名的忠烈豪杰、文武兼备之士,据不完全统计,从明至清道光年间,伏三郎一支出举人约40人,进士约5人,官至翰林4人,官至尚书者2人,周煌一家占比最多。
周煌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经历对周煌有较大的影响,故对几人及周煌母事迹略详之。周煌高祖周达,字德孚,号诚所。官至明南京神枢四营副将,族内称其为“神枢公”。
生于万历十三年,卒于顺治八年。系伏三郎一支入蜀第八世,时历明末李自成“甲申兵燹”。周达在战乱中带家人前往遵义桐梓县避难,得以幸存。
由于周达生活在战乱纷飞的时代,“世际沧桑,历经兵燹”,所以其事迹仅存大概,但其遗嘱被刊入周氏家谱中保存了下来“谆谆训诫后人”。
到了周煌这一辈,除周敦颐名留青史外,其余先祖辈事迹多不详焉,但达公遗训及救全家于兵乱的事迹在其家族中定是辈辈相传。
达公子嗣受到祖辈的影响,在幼年时就重德行,在贫困之时能安身于己,由此可见家族传承对人成长影响之大。
周煌曾祖周茹荼,字自饴,号夷山,道号丹井。生于万历四十五年,卒于康熙三十二年,享年77岁。
夷山公所处的社会环境依然不安定,时正值张献忠入川,以及姚黄在川东活跃,四川一带战争连连,民不聊生。
夷山公一生喜好读书,想成科举之功,但其刚勇侠义的名声得到地方人民的拥护,公以大义“怀笔从戎”。
所过之处“不屠一牛,不掠一物,所在民皆安堵。”其胞兄建芳公身死战场,夷山公只身犯险,将其收葬。
当周茹荼带领军队进入遵义,重庆、成都战乱得平之后,他以此为军功,官拜湖南路正总兵,其祖父三世也得以特晋荣禄大夫。
但夷山公并未醉心名利,可能是这次动乱带走了自己的亲人,一路上的生死也使其厌倦了沙场,之后父母也接连去世更令其疲惫不堪,于是永历十一年十一月将印敕归还南明朝廷后。
于次年五月回到遵义“自此而未尝一足入世,半面干人,僧冠道服,笑傲于山岩野麓中。”夷山公原配吴氏,生子二,长周俨,次周珣。夷山公长子周俨,即周煌祖父。
字乂公,号墨潭,乳名青袍。根据周俨自传可知其“年十二时,于《通鉴》《性理大全》诸书颇涉猎记诵,十五能文章,因
家大人隐蔽,不交结于时。”年少时便显示出读书天赋,当然这与夷山公的谆谆教诲是分不开的。
但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周俨从小隐居在山水之间。后来想要入仕,参加乡试却遭到其他考生算计而落第。
时值吴三桂起兵反清,吴三桂在占据湖南之后,又分军犯四川,四川诸多将领投降并起兵响应吴三桂的叛乱,在这过程中,无数四川人民被残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周俨一家也在谭宏之乱中惨遭家难,胞弟周儒惨死,老母悲伤成疾,也随之西去。之后周俨抚养周儒遗孤遗孀,在侄子长大后帮其另立门户,自己又开始科举。
终于在康熙庚午乡试中举。之后吏部拣选知县,储赠文琳琅。公生于顺治六年,享年56岁,卒于康熙四十三年。
夫人徐氏系贵州都匀知府文辉公女。生子四,长子周珣,次子周琬,三子周珙,四子周璇。生女五,姓名生平未祥。
周煌父亲,即墨潭公三子周珙。字象圆,号南梁,别号易亭。曾任通城、天门、湖北、江陵、巴东等县知县,颇有治绩,天门县百姓将其所筑堤坝称“周公堤”以怀念周珙。
周珙生于康熙二十三年,卒于乾隆十二年,享年64岁。葬涪州汪渠沟凤凰山麓。以子煌官赠光禄大夫、工部尚书。
周珙从小在周俨身边受到良好的启蒙教育,本人也是“生而明慧,至性过人”,入朝为官之后,兢兢业业,恪守本职,爱民如子,对自己的责任与担当未显丝毫懈怠,但正如陈兆伦在《周南梁先生墓志铭》所说的一样“凡人之情,见异己者,如见怪物焉。”
由于周珙性情刚正,耻于迎合上官,所以被某位太守屡屡刁难,在两个儿子都取得功名之后就退出官场。
虽回到乡野,但时时督促周铣、周煌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警戒二人在官场要谨慎、守拙。
也许周煌为官近五十载能够相对顺利,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做好本职工作,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受到周珙经历与教诲的影响。
周煌生母杜氏未见其传或墓志铭,《家谱》中有记载杜氏的文字:“孺人行三,京兆杜公讳同春号南池之女也。
杜公原江南松江府上海县人,任黔江县令尹,遂家于涪,故结婚焉。孺人讳淳若,字静止。少习仪训内则诸篇,非第诵记之熟,且体认甚明。
十九适余,越六阅月丁先大人丧,孺人哭之尽哀尽礼。事姑十七年,孝养如一日。相余十八载,静顺持始终。其容止则贞静幽闲,其赋性则和平温厚。内外族党咸称道之。”
杜氏同样也出自书香门第,与周珙相濡以沫,感情甚好,为其诞下周铣、周煌二子与两个女儿。
但天公不作美,杜氏36岁便香消玉殒,去世时周煌长兄周铣才13岁,周煌才8岁,家庭大事小事全依靠父亲一人置办,之后在众人的劝说下才继娶任氏,主持家务。
家风传承家是我们人类所处的第一个环境单位,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说:“人创造环境,同时环境也创造人。”
而家风正是家庭此间环境对周煌润物细无声的滋养因素。家风的传承亦是一种“鲜活的精神感染,是日用常行的耳濡目染,是建之于对自身充分信任和认同基础之上的积极传递。”
周煌家风自上承其祖墨潭公,中度周煌本人,下启各子嗣。虽诚所公与彝山公皆官居高位,且事迹为后人所崇拜。
但两位先祖与周煌生活年代相差较远,且两人均生活在兵荒马乱的时代,留传下来可供子孙阅览的有形家风载体有限,隔了几代的儿孙们大多只从二位的事迹中感受他们的精神内容。
而墨潭公周俨留有“家训十则”、“后裔四戒”及完整手谕一篇,可与相关行文记述相结合,成为我们感受周煌家风传承的直接资料。
周煌家风可总结为,一厚,即厚亲友、厚德行、厚教育;二守,即守拙、守忠、守勤学,三戒,戒不读书、戒业武事、戒不择交、戒听妄言。
“在传统家族文化生态中,家族中的长者,特别是父母在塑造良好家庭环境与家庭风尚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他们注重培养家中子弟关于家族的价值认同感,从而转化为其个人的道德自律。”
周氏后世子孙多以“以墨潭公之家法为法”,可以说周煌家族一厚二守三戒的家风远可溯及先祖濂溪先生如莲花般高洁的人品,形成于墨潭公“家训十则”“后裔四戒”。
但家训成书,若子孙不身体力行,也无法形成家风,无法将先祖留下来的精神遗产转化为个人的道德自律,故而周煌家风是一代一代人实践而得,对周煌本人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综前所述,涪陵周氏自明永乐年间入蜀,至周煌一世已有三百余年,其间族人“或举科名,或成进士,或为孝子忠臣,或为孝女节妇,虽勋名未敢言盛,然其清白传家,孝友训后,方之徒耀势位者,其得失较若列眉也。”
其家族历史渊远,家族成员亦多为所处时代的正直之士,受长辈先迹、家庭氛围的影响,周煌也成长为一名博学多识、奉职克勤,老成端谨,为人处世端庄大方的清廷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