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丹擀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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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志丹的大街小巷,但凡挤满一店铺人或是一群人伸长脖子围着的门店——十有八九是擀面皮店。志丹擀面皮就那么吊人胃口?

打通老高的电话,他感慨万千地说:“哎!说来话长了……我那会儿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稀罕擀面皮,能有这么多人卖擀面皮,志丹擀面皮能有这么出名!”

1994年,志丹旦八墩儿湾老高关了铁匠铺子,孤身南下岐山,从头学起擀面皮手艺,谋算往后弃铁从面,再也不当抡锤打铁的黑铁匠。刚刚入门,就急着东挖西借了六千多块,过宝鸡买了擀面皮机器,回志丹县城立起了炉灶。一份一块五毛钱的擀面皮,第一天上街摆摊就卖了九十多块,铁定了主意,一干就是23年。

凭着自己是志丹擀面皮的鼻祖,他给门店挂起扛硬的招牌——擀面皮大王。有“大王”,就必定会有一伙呐喊着“大王叫我来巡山”的徒儿们。“大王”忙得恨不得拔根毫毛多变几个自己,一边卖面皮,一边教徒弟,还要帮厂家推销机器。几年时间,“铁汉子”炼成了“巧面工”,铁棒磨成了绣花针,他穿针引线在舶来的擀面皮上绣出了香喷喷的志丹味道,捎带着把自己的光景也绣得花开富贵。

擀面皮一经心灵手巧的志丹人精雕细琢,立刻就变成舌尖上的美味,瞬间就能俘虏你的馋嘴和肠胃。早些年,擀面皮都是家庭作坊制作,先将雪白的面粉倒入一盆清水中反复搓洗,洗剩的面团被放进锅里蒸成蜂窝状的面筋,粘稠沉淀的面糊则被灌进轰鸣的机器,一会儿功夫就吐出一条蚕丝般青白透亮的面皮。如今家庭作坊大多被工业化流水线代替,面皮口感相差无几。但擀面皮的灵魂——调料,却离不开手工调制。志丹擀面皮好吃的秘诀,在于精心炮制的调料大荟萃——油泼辣子洋芋条、芹菜秆秆香菜叶、黄瓜丝丝豆芽菜、花生仁仁蒜蓉水、油盐酱醋调料汤……只有想不到的美味,没有做不出的佳肴。

打一份擀面皮,也有自己的定制版,可以选择黑面皮、白面皮,也可以选择条条的、片片的;可以要辣油、不要香菜,也可以要芹菜、不要蒜水……丰富的调料足以应付众口难调的任何挑剔。

排队等候,只见店家一手操瓢,一手抓起弹力十足的面皮甩抖几下掷入瓢中,随即伸手面前的十余种瓶瓶罐罐,一连串麻利的动作就像鸡啄食一般,把各种调料精准地抛洒在面皮上,顺手拿起筷子挥毫泼墨般地搅拌起来,或黑或白浸润着丰盈汤汁的面皮上下翻滚纠缠,透红的辣油、翠绿的黄瓜丝、嫩绿的香菜叶、白净的豆芽菜、淡黄的花生仁……五颜六色的调料随着面皮翻腾打转,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迫不及待挤坐在窄窄的板凳上,一口嚼下去,面皮的筋道韧劲、辣油的辛辣清香、食醋的香酸清爽、豆芽的脆生爽口、香菜的鲜嫩幽香……沁人心脾的美味让五脏六腑应接不暇,香气闪电般穿透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吸溜着辣红的舌头和嘴巴,风卷残云般吃尽盘中美餐,余香留在舌尖、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千百双手做出千百种味道,千万个食客吃出响当当的品牌。在志丹县城,如果你不知道灵皇地台的胖老婆擀面皮、城北的杨树巷擀面皮、老孟擀面皮,红都福院子老赵擀面皮、城南市场碎婆姨擀面皮、南滨大道小张擀面皮……你一定是个二三流食客。也许你还惦记着“大王”家的擀面皮身在何方?原来,城头大王已换旗,“擀面皮大王”早已被食客们叫成了“胖老婆擀面皮”。“大王”明智地服从了“上帝”,也心疼了发福的老伴儿,利索地更换了招牌。

卖擀面皮起步门槛低,脱贫致富快。就像调侃的那样——“早上拜师学手段,上午开张当老板,下午回家笑数钱。”“卖上三年擀面皮,吃喝拉撒不用愁,全家住进单元楼。”果真如此,卖擀面皮虽然不是闷声发大财,但有房有车的比比皆是,一个个都成了时下名副其实的小康之家。

现今,卖擀面皮的队伍就像蚂蚁一样熙攘在志丹城乡大地,借着擀面皮天生的筋道,面皮店家拉拉扯扯、洋洋洒洒,遍布一道街、二道街、三马路,挤进了十字街高楼大厦的黄金店面,挤满了城南城北的市场摊摊,挤占了城隍庙沟、桥沟的显眼地段,挤上了三轮车城里乡下到处游转……仿佛一眨眼功夫就占据了全县餐饮业的半壁江山,这当然是好大一群吃货用辣得发红的嘴巴吸溜出来的贡献,兴许还有老高的大名——“增兵”在冥冥之中添了几份神助攻。

志丹擀面皮不仅县内开花县内红,而且走俏他乡、香飘过海。身影穿越周边市县,东到延安,北抵榆林,南达西安,西进华池,美味颇有盛名。大名鼎鼎的“大巫婆”真空包装擀面皮早已跨上电商快车,淘宝开店,微信代理,香飘北京、上海、广州、新疆、西藏、香港、台湾……甚至飘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加拿大和旅游度假天堂马尔代夫。

“大王”家的擀面皮就像自家铁匠铺子里红火烂溅的火星子,落到之处一团红火。师承“大王”手艺的亲戚的亲戚、邻家的邻家、吃擀面皮的食客,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地蔓延式开店,让擀面皮不经意间就从志丹餐饮业的一颗小树苗长成了一片大森林。

香不过的志丹擀面皮,今天你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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